第二十章 双生子无心,二殿下坠情
润玉房内 “既然穷奇已经收复,”云渡放下茶杯,看着坐在对面浅笑的润玉心跳如鼓,“想来这里也没我什么事了,那我便告辞了。”云渡转转眼睛见润玉只管喝茶,终于没了阻拦他的意思,当下站起身三步并两步的往门口走去。 “嘭”房门在云渡眼前直接关上了,云渡颠颠腰间玉扇,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的,闭眼苦笑试探道,“小白龙?” 润玉放了茶杯,看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轻勾唇角,“二十三年不见,方才重逢何必急着走呢?” “二十三年?”云渡疑惑的回转身子,“小白龙糊涂了吧,我们这一趟不过月余。”润玉垂了垂眼睑,云渡打了一个寒战,“你是说凡界二十三年啊。” “过来坐。”润玉拿起茶壶给云渡续茶。 “那日我不是故意连累你落入凡尘历劫的。”云渡诺诺的瞧着润玉,润玉转过头示意云渡坐过去。 “呵呵……小白龙,你我的交情,不会真的生我的气,对吧?”云渡对上润玉的眼睛哑了声音,认命的坐到桌旁,面上忐忑的很。 “嗯,无妨”润玉看着对面一脸忐忑的人暗自好笑,这般样子倒是不多见啊,“我并未怪你这些。” “既然你不怪罪我,那小爷就先回上清天复命了,改日,改日我定带了好酒去寻你,好好赔罪。”云渡见润玉真的并未怪罪当下如蒙大赦,又要请辞。 “呵呵……”润玉瞧云渡的样子轻笑出声,云渡被他笑的浑身发寒,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抱怨,“小白龙,你笑的这样吓人做什么?” 润玉认真的看了云渡“润玉有一事不明,不知云渡可否解惑?” “何事?”云渡面上有些僵,莫不是真的让师尊说对了,这小白龙要问她的真实性别? 润玉低头饮茶:“润玉听闻叔父在尘缘镜中观得云渡并非男子而是女子,不知云渡可能解释这其中缘由?” 云渡挑眉:“原是为了此事啊,小白龙博览群书,过目不忘,难道忘记了吗?这凡人皮囊与我们而言皆是虚妄,做不得真的。” 润玉放下手中茶杯直视云渡:“你可知凡尘间那些断袖龙阳是怎么来的吗?” “狐狸仙年纪大了,眼睛不好使牵错了呗。”云渡如是回答。 润玉失笑:“叔父的尘缘镜与其他仙家的观尘镜大有不同,可去伪现真,显露元灵本相,这凡人大多灵rou一体,但也有极少数投错胎,导致灵rou不符。凡人眼只观皮囊,不见真相,故而这凡尘才会出现那极少数的龙阳君。” 云渡垂了垂眉眼站起身来走到润玉身边,伸手抓了润玉的手将其放置在自己手腕上,面色坦然道:“小白龙若是有疑,且探上一探。” 润玉并不推拒渡了灵力探查,当下便蹙了眉头,云渡将润玉神色看在眼里,不甚自在的调侃,“小白龙莫不是被小爷凡尘模样迷了心神,可惜小爷乃是货真价实的男子。”说着就要收回手腕。 润玉挑眉松手,相比自己探查的结果他更相信叔父那面尘缘镜,既然云渡死不承认他也不打算再追问下去,来日方长,他总会弄个明白。 云渡见润玉默不作声,生怕他不信服自己,伸手指天而誓,“云渡在此立誓,绝对没有欺瞒小白龙,若有欺瞒当魂飞魄散。”云渡如此立誓,心中却是叨念:天道啊天道,我是无奈之举,不能当真啊。师尊说了我连累小白龙凡尘历劫,打乱了小白龙的命中姻缘,若是他知道自己是女子,只怕会害的他终生孤寂。小白龙乃我心中顶顶重要的人,我怎么能害了他?当拨乱反正,万不能误了他,还望天道放我一码。 紫薇帝君确实是这样对云渡交待的,只是云渡不知道紫薇帝君欺瞒了她。 紫薇帝君接云渡回去后,把润玉的神格命盘推衍数遍得了个忧喜掺半的结果:这天界夜神乃是他家渡儿生死劫难中唯一的生机,但是他是个万年孤寂之人,虽然红鸾星已动却花开无果,想来渡儿的情劫是应在了此处。 到了紫薇大帝这个境界自然明白因果轮回的道理,他本不欲阻拦。奈何云渡渡劫过后露出的真容竟然和她生母分毫不差,那夜神又是天帝之子,念及她生母的死因,生怕这生死劫难由此而生,当下借着云渡未醒之际再次为其体内种下遮天印,编造了借口欺哄云渡。 早年紫薇帝君曾说过云渡有了上神修为便可解除体内遮天印,云渡自幼便对自己的真容好奇不已,但事关润玉,她便是为他一生不露真容也是可以的,是以云渡至此都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模样。 润玉伸手将云渡的手拉拽下来:“你已有上神修为,可感应天地,怎么能乱起誓。”说着自怀中掏出一片晶莹剔透半月牙状的鳞片,递到云渡眼前,“云渡先是送我拒霜花花枝,后又送我平安扣子。润玉身无长物,便只能将此物送与云渡做谢礼了。” 云渡看了那片月牙鳞片伸手就要去扒润玉衣服:“你是疯了吗?逆鳞怎能乱拔!让我看看可是伤的厉害?” “云渡”润玉握住在衣襟上作乱的手,低头笑出声,“昔年换下来的旧鳞片。” “哦,这样啊”云渡收回手抓头掩盖心绪,奇怪,我竟然会因为小白龙一片旧鳞片心慌不已,莫不是道雷劈坏了心脏? 润玉心中发暖,也只有云渡才会这样方寸大乱的紧张他。云渡恼羞成怒:“不许笑!小爷我不是在担心你,是怕接了你生拔的鳞片欠下因果。” 润玉眉眼弯弯:“你我相识这么久,便是欠下因果,也是我欠你的,你怕什么。” “谁怕了”云渡嘴硬伸手夺了润玉手中鳞片,高举过头打量着,“你把这逆鳞送给我,来日可拿什么送那水神长女呢?这龙鳞还是你自己收好吧。”说着要把龙鳞还回去。 润玉抖了袖子背手而立:“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,况且即便水神长女临世,又怎会真的下嫁于我?” 云渡哪里肯依,欺身而上,将龙鳞塞进润玉衣襟内:“便是水神生不出女儿来,他日也会有仙子神女入你心尖,这种意义非凡的东西还是留着给她吧。”云渡掏出酒葫芦错身来到窗前,“这魔界烈酒虽好,可惜这天太丑了,难怪我心中烦闷。”云渡误将心中突生出来的烦闷归于此处。 云渡趴在窗前抱怨,不得见润玉眼底深意,润玉抬手朝天幕一挥,窗外天幕划过阵阵流星。云渡看了突生的流星欢喜的拍了手:“小白龙你这夜神果真名副其实。” “可解了你的烦闷?”润玉满眼都是窗户处欢呼雀跃的云渡,云渡回头,“当……当然”云渡被润玉的眼神盯得心绪骤乱,“小白龙,你这个样子好奇怪啊。”润玉挑眉并不辩解,云渡走到桌前拿起润玉的茶杯放在鼻下轻嗅,疑惑的说道,“不是酒啊,怎么像喝多了的模样?” “喝酒的是我……怎么说醉话的是你……”润玉眼前恍惚,云渡听不到润玉搭话回头去看,见润玉神色恍惚,心下轻凛,一步迈到润玉面前,垫脚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了润玉额头,云渡皱眉,“体温正常啊,小白龙,你没有被穷奇伤到何处吧?若是伤了,切莫隐瞒,这穷奇浑身都是毒,便是一根小小瘟针,也是天下至毒,不能小觑。” 润玉回过神看到云渡着急的样子,咧开嘴角,抓了云渡的手握在手心“没有。” “唉,吓我一跳,没有便好。”云渡抽出手回到桌旁,拿了润玉的剩茶一饮而尽,“天也不早了,我先回屋睡觉了啊。”云渡察觉自己面对润玉心绪频频有异,不欲多待再次请辞。 “好”润玉这次倒是没有拦着,云渡垂着眉眼推门离去。润玉走到桌旁掀袍而坐,拿了那个被云渡误用的空茶杯在手中把玩:云渡,你我重逢本是喜事,你非但不肯与我坦白性别,还心绪难宁到竟然连用错茶杯都不自觉,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亦或是因着四千年前定下的婚约?润玉思及此敛眉沉思,他还需寻个机会退了这门婚事才好。 云渡并无睡意,因此也未回屋睡觉,而是坐在屋顶,揽抱着梦魇独自饮酒。鎏英和旭凤回来,鎏英无意抬头:“凤兄,那可是云渡?怎的睡在屋顶?” 旭凤嗤笑纵身飞上屋顶,将云渡抱起来,酒葫芦从云渡手中坠落,沿着瓦片翻滚,碰出扰人响声,旭凤以脚尖踩住那酒葫芦,止住它的下滑之势,润玉此时推门而出,看到对面屋顶上的情形,垂了垂眼。 “大殿可得好好说说这厮,哪里都敢醉的一塌糊涂,这心也太大了。”旭凤朝润玉抛了怀里人,润玉纵身接住,眉眼皆弯:“她说困了要休息,我哪里想到她竟是躲在屋顶喝醉了,谢过二殿提醒,等她醒了,我定好好说教。” “夜神殿下”鎏英朝润玉拱手打招呼,润玉抱着人落地,“鎏英公主。” “接着”旭凤踢了脚下酒葫芦,酒葫芦朝润玉飞去,润玉以灵力接住,使酒葫芦缓缓落在云渡怀里。旭凤见此纵身落地,摇头,打趣“这厮一向睡得踏实,大殿未免太小心了。” 润玉含笑飞上二楼,将云渡安置在自己屋内,布下结界返回庭院。 “二殿见过卞城王可有什么收获?”润玉见鎏英周而复返,想来是有了什么线索。 “今日夜深,并未详谈,只是提议我们亲自归还陨魔杵,我想卞城王许是觉察了些什么又没有实证不好明说,才会有此提议,明日我们打算前往炎城王府归还陨魔杵,试探这魔尊一番,看看此事是否是与魔尊有关。”旭凤看了鎏英,“届时卞城王会和我们一同前往。” “有卞城王同去,那我和云渡就不去了,云渡体质衾寒怕冷,酒醉屋顶,免不了要受些寒气,我先去照看她了。”润玉看了旭凤和鎏英,“明日过府拜会非同小可,二殿和公主早些休息才好。” “夜神殿下快些去吧。”流英垂眼嘴角含笑,旭凤点头,润玉温润的拱拱手纵身回了二楼屋内。 “凤兄,这夜神可是心仪云渡?”鎏英八卦询问。 旭凤轻笑:“云渡自幼于我们相识,大殿与她感情最好,自然细心些。” “我看未必吧,夜神殿下未免太细心了些”鎏英可没错过润玉见旭凤抱着云渡时眼中的神色,仅仅是关系好?可解释不通。 “兄长一向稳重体贴。”旭凤搪塞,“夜深了,我先回去休息了,公主也早些歇息才是。” “那鎏英也回去休息了。”鎏英拱手离去,旭凤看了润玉房门,摇头回了自己房间。 润玉房内 润玉常年夜里当值,此刻精神正好。云渡躺在床榻上睡的安稳,润玉随手布下结界,再次探查云渡身体。几经细细探查后,才得出结果:他先前果然没有看错,云渡体内当真有一个禁制。这禁制不但异常隐蔽,图案还极其复杂生涩,晦暗难懂。 润玉识不得那禁制是何物,却也知道那禁制多半就是遮盖云渡真容性别之物。云渡坚持称自己是男子,说不定云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女子。润玉前思后想,决定将禁制纹理描绘出来。 润玉拿了纸笔默绘,心下震惊,以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竟然只记下十分之一,润玉搁下笔再次探查,几番之后歇了心思。这禁制只怕是上古秘术,能够掩盖真身容貌的上古秘术世间所存并不多,待他回了天界好好在省经阁内查找一下,定能寻的答案和破解之法。 润玉心中有了计较,便倚靠在床边守着云渡假寐起来。 云渡醒来看到润玉倚靠在床边,轻手轻脚下了床,将润玉以术法控制挪动安放在床榻上。 润玉睡眠一向很浅,云渡下床他便醒了,却是故意没有睁眼。见云渡这么做,心中更加确定了云渡心绪难宁恐怕是误以为自己是男子,这龙阳断袖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。 云渡不知润玉心中想法,为其盖了薄被出了房门,去寻锦觅玩耍。 旭凤和鎏英一早就离开了,云渡在厨房寻的锦觅,锦觅正在熬药,原是旭凤清早旧疾发作,锦觅知道旭凤前几日在南天门处为救自己受伤,主动接揽了煎药的差事。 云渡见锦觅走不开,只得一个人去街上闲逛。 锦觅见旭凤回来了,细细问了他们昨日捉拿穷奇的过程,心中也是纳闷:“凤凰,你觉不觉的星星美人很像我们花界的人啊?” “嗯”旭凤点头,锦觅拍拍头,“呀,凤凰,你的药差不多好了,你等着啊。”锦觅转身跑了出去,没一会儿端了一碗汤药塞到旭凤手里,“快喝吧,这可是我熬了一上午的。” 旭凤嫌弃的凑到鼻子闻了闻,皱着眉喝了一口,放下:“这也太苦了!” “是苦了点”锦觅坐到桌旁笑着看旭凤,“但是良药苦口嘛,快喝。” “嗯?不喝,不喝。”旭凤摇头,把碗推开,锦觅挑眉,“既如此,那我只有再去给你种灵芝了。” “哎,不必了。”旭凤拉住锦觅,“我喝就是了。”旭凤把汤药一饮而尽,皱着眉苦了一张脸。“喏,看你这么乖,奖励你一朵小红花。”锦觅转转眼睛俏皮一笑,手里变出一支凤凰花,伸到旭凤眼前,旭凤伸手把凤凰花接在手里,站起身来,将凤凰花插在锦觅鬓角边,继续苦着脸伸出手,锦觅纳闷,“什么?” “葡萄干”旭凤哑着嗓子。“哦哦哦,给你。”锦觅从荷包里掏出一把葡萄干递给旭凤,旭凤吃着葡萄干,看到锦觅脸上沾着的灰黑,“别动” “嗯?”锦觅愣了愣,见旭凤伸手给自己擦脸,嘿嘿一笑,旭凤轻笑摇头,“我栖梧宫的人可不能这么蓬头垢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