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七十二刀
武当山上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,而林凝因那日内力耗尽又受了内伤,而且肩头被廖桥君打得轻微骨裂,只要一动便剧痛,是以被萧然要她好好躺在床上休养,但在第三日林凝终是忍受不在,对萧然道:“萧然,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,况且我现在也无大碍了。” 萧然岂会不知林凝在打什么主意,不由有些恼怒道:“我是大夫,又怎会不知骨裂之痛,区区两三日便能痊愈,你是神仙吗?” 林凝即便养了几日的伤,但肩头只要微微一动,也还是痛得皱眉,可即便如此林凝也不想浪费时间,想着便从绣花枕地下拿出一沓烧剩下一半的信,说道:“你看,这是我在廖桥君房中找到的。” 萧然只见林凝递来一沓边缘已烧得焦黑的信,不过是烧剩些边边角角而已,接过一看,有几封信上有些还没有被烧完的地方,竟有几个红印子,惊道:“这印记是秦卜之的私印?” 林凝当即点头,又翻开后面的几封信,指着一处,说道:“你看这里!” 萧然在那烧剩的信中,竟然看到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几个字,当中一个字被烧破了一个大洞,但细看还是能看清,是个“阳”字,这前后几字相连在一起,竟然是“欧阳无伤”! 林凝也不等萧然反应,说道:“若我没猜错,秦卜之这些年一定在背地里收买了不少江湖中人为他卖命,白翁山和廖桥君必定就是其中之二,如今怕这个魔教教主欧阳无伤可能也在其中!” 萧然轻叹了口气,沉默了半响,抬眸看着林凝,只见她脸无血色,但眼神坚毅,不由无奈,只好问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 林凝一笑答,说道:“杨刚添不是在我们手上吗?清河郡王既然是秦卜之最忠心的一条狗,那么杨刚添作为他的得力手下,必定知道不少内情,我且去审他一审,看看有没有线索。” 萧然见她说的头头是道,也知她早已盘算好了,心想这几日她也不见得是在好好休息,想着无奈道:“明日便是除夕了,等把年过完了再说吧。” 林凝见萧然还是不答应,柳眉倒竖,薄怒道:“若不把这事儿解决了,我又岂有心思过年。” 萧然见她冷着一脸,自己是真的拿她没办法,只好说道:“你就在此休养,让我去审杨刚添可好?”林凝想也不想,立即拒道:“不,不行。” 萧然没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干脆,不由一愣,自己对林凝做事是从不过问,但只要她有难,自己必定竭尽所能帮她。是以知她只身一人要上武当,萧然知道廖桥君的武功高强,若林凝与他硬碰必定吃亏,便亲自上门去求了自己的外公半天,才让那老能出山掺和这趟浑水的。后来忽又想起元旦将至,要让林凝独自一人在外过年,怕她会忆起过往旧事,难免寂寞难过,再者只要想到林凝身边一直跟着一个赵家小子,他就如鲠在喉,便将萧谷的事务扔到一边去,想也不想就赶来均州。到来后却见到她了受伤,还躺在赵沐聪的怀中,那时候的感觉就似是十年前,听见林凝与崔年幸的婚讯一样,自己压抑不住心中的恼怒。如今她竟还对自己说,不需他的帮忙,心中自然阵阵黯然惆怅,是一时沉默。 此时林凝见萧然一直不说话,便轻声道:“我拒绝你,不过是想你帮我办一件事而已,你又为何如此郁闷?”说罢一顿,似是喃喃道:“这个元旦我们还是一起的。”说着不由抬眸,偷偷了眼萧然。 萧然只觉一把清脆之声窜进自己耳中,细细听着一字一言,最后心头一阵涌动,抬头看向林凝,只见她双眸剪水,嘴角一那抹笑却让自己花了眼。 林凝见他呆然地看着自己,实为不自在,便说道:“你到底让不让我去?” 萧然回神,笑了一下,说道:“我与你一同去吧。” 林凝忙道:“说了不行!”萧然不解说道:“为何不可?”说着又想起那赵家小子一路都是跟着林凝,为何就不见林凝如此对他呢? 林凝蹙眉不解地看着萧然说道:“方才不是与你说了吗?我想你帮我一件事。” 萧然这才醒起,方才林凝的确是要自己去办事,自己却偏偏被林凝后面那话弄得恍了心神,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,又问道:“你要我办什么事?” 林凝答道:“我想你帮我找魔教的桃花公子,崔断情还有欧阳素蓉,这三人的下落。”萧然也不多问,只是应了句“好。” 林凝见萧然不问缘由,便果断应下,不由说道:“你不问我为何要找他们三人?”萧然朗然一笑,道:“我不问,你要我去做的,我去做就是,若你想说必然会与我说的。” 林凝见他如此一说,心中似是怦然一动。二人相识多年,林凝初下山第一个结识的人便是萧然,两人之间的羁绊默契之深,彼此只是纯粹的一个眼神,简单的一句话,便能明白到对方在想什么。 其实林凝醒来时见到萧然在身边,自己也不由意外,毕竟萧老谷主现在将萧谷交给他,必定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,而他却在此时出现在均州城内,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。后来才想起年关已至,除夕元旦这些团圆日子,他是怕自己忆事伤情,才赶来的吧,如此想着心下一暖。 萧然见林凝一直在思想着什么,不由伸指戳了戳她的额头,说道:“我先去帮你探一探魔教三人的下落。若你真要去审杨刚添,便等我回来,我与你一同去吧。” 林凝只是点了点头,脸色略微疲倦,说道:“我有些累了,想歇一歇,你回来叫醒我。”萧然见林凝双目困倦,似是在酿睡,便轻轻应了一声,脚步轻浅的出了房门。 林凝听见他离去的声音,心中不由一松,心想自己这几日被萧然看得牢牢的,一直都未曾出过房门一步,他如今走了反而自在多了。想着便起身下床,因肩头上的伤,动作还是有些迟缓,整理了一阵才出的房门。 刚出门便见一个丫头捧着一盆热水进来,她见了林凝不由一惊,唤了句:“林姑娘。”林凝问道:“你是要做什么?”丫头如实答道:“是少谷主命我给姑娘打些热水,来让你梳洗一番。”林凝听后不由一笑,心想萧然果然是懂自己的,会知道自己在房中坐不住。想着便对丫头说道:“热水你拿回去吧,我不需要。对了,你可知颜家的管晌在何处?”丫头应道:“我方才听见有人上门来找他,如今应该在前厅了。”林凝听罢颔首后,便朝前厅方向走去。 林凝本不过是想找管晌与自己一同前去见一见杨刚添的,可谁却前厅此刻却是来了不少不速之客。 首先见到林凝进来的,是红拂尘。她当即眉开眼笑地凑上前,说道:“林姊姊,你醒了。我听他们说你伤得严重,还不敢去打扰你,如今看你精神饱满,也不知是不是有人乱说胡话骗我的。”说着却是望着赵沐聪,一脸气鼓鼓的样子。 赵沐聪见林凝出现,也不由一惊,跟着乐呵呵地笑着说道:“林姑娘,你终于醒了。”管晌也上前,说道:“林姑娘,你身子还好吗?” 林凝不解,自己不是一直都醒着吗?不过是没出房门几日,为何旁人都是觉得自己身受了重伤一样。想着便说道:“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” 其实这几日,是萧然下令让众人不得靠近林凝休息的院落半步,是以众人还以为她伤得很重,尤其是赵沐聪心中是担忧得很,但奈何却进不了院子,况且他什么都不懂也只能在干着急,如今听见林凝说已是无碍,不由暗暗松了口气,放下心头大石。 林凝看着红拂尘,又见她身后站着的成贤曜,问道:“你们何时来的?” 红拂尘一脸得意之色,说道:“我们今日才到的。”林凝又问:“那符堂前辈和娇二娘前辈,他们二位在哪儿?”管晌回道:“那日事情结束后,他们二人和萧少谷主聊了一会儿,便在当夜离开了。我想是在担心红姑娘,所以才漏夜赶回去的。” 林凝听见不禁蹙眉,看着红拂尘。红拂尘自知做得不对,只是低头不敢去看林凝。 林凝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去管教红拂尘的任性,想起杨刚添的事,便想叫管晌,却见管晌身后站着的少年,这不正正就是赵钟冧吗? 管晌见林凝看了眼赵钟冧,便对身后的赵钟冧说道:“钟冧,林姑娘是我家少爷的好友。”赵钟冧听后便“扑通”一下跪倒在地,众人不由一惊,只见他一脸诚恳地说道:“那日不知姑娘是为了替我师父报仇才有此举动,还对姑娘做了如此鲁莽之举,是我对不住姑娘。” 林凝脸色不变,只是说道:“你那日不过是太伤心难过而已,我明白的。”赵钟冧见林凝不计较,便躬身道:“多谢姑娘。”说罢便起身了。 林凝朝管晌说道:“管晌,你跟我来。”说着又看向背后的赵钟冧也说道:“你也来吧。”说着便转身迈步出厅,谁知赵沐聪见林姑娘也不叫上他,不由急道:“林姑娘,那我?” 林凝回头看来眼他,说道:“我和他们有事情要办。你就留在此处,和拂尘他们二人聊会天,将你在临安城学到的礼教,好好教她一教,好让她知晓什么是尊师重道。”说着也不停顿,便快步离去了。 林凝一路不语,三人一路快步,直至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柴房之前,林凝才停下来,直直地看着赵钟冧,说道:“你以后是跟着你师父,到颜家办事了?” 赵钟冧喟然说道:“武当派的子弟人人都觉得皆因是我才毁了武当的,我留在武当山上,也只会觉得心寒。况且如今知道师父未死,师父去哪儿,我便去哪儿。” 林凝冷冷地接着说道:“若来颜家,要你杀人越货,你也跟?” 赵钟冧不由一愣,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师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绝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,但如今被林凝如此一问,却不由哑然。可又想到自己与师弟一直堂堂正正地活着,但师弟最后却受jian人蒙蔽,还惨遭人杀害,想起此时心中更是阵阵怒火,不由咬牙说道:“我跟。” 林凝点头一笑,说了声:“好。”接着便推开柴房的门,赵钟冧见此不由一惊,原来就在这平平无奇的柴房门后,竟然有一条直通往地下的阶梯,这是一座地牢! 一路通往地下的楼道上都点了火把,但也漆黑得似是看不见低一样。林凝走在前头,管晌、赵钟冧二人跟在身后。这越往下走,越感觉冰冷潮湿,赵钟冧不由地皱眉。林凝却不以为然,一面走一面对身后的管晌说道:“我等下去问一问杨刚添一些事儿,但我伤势未愈怕会有什么闪失,若你们看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,不要犹豫,杀之!”说着赵钟冧只感到身前涌来一股寒气,不由一震,身旁的管晌似是感觉到他的异动,伸手拍了拍他肩头,以示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