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符箓初成
五月。 立夏到来。 霏霏春雨之后,气温一下子高升。 寒城白天最高的气温,上扬至二十九度。 哪怕是武侯山下,也不见得清凉,热毒攻心,让人心神烦闷。 自打朱家事了,韩志强夫妇也离开安家…… 安宁和井老师便远遁山林,搬进了猴头岭的林间小屋。 对于此事,韩志强没有发表意见。 安宁是修士的事儿,他们已然知晓,在常人眼里,高人就应该远离尘世,这是正常现象。 至于小宝,照旧在村子里滞留,全阴之体一天无解,他都不能离开安宁太远。 有王妈在旁照顾,无需牵挂。 小宝也算有了一段颇有趣味的童年生活。 每天和小伙伴们上山下河;掏鸟窝,捉青蛙,昨天还弄了一大盆泥鳅,让王妈炸得酥脆,通知安宁出山来取。 实则,若不是为了学习符箓法,两人也不至于进山做野人。 关键在于…… 符箓篆刻,时不时就有灵光乍现,动静大得吓人。 安宁不想被让王妈紧张,更不想被小宝看到,出去给小伙伴们胡说。 符箓术不好学,从五天前开始钻研,至今未曾成功。 猴头岭。 林间小屋焕然一新。 屋顶上被太阳能能源板填满,这是托韩家弄来的高端货,充电三天后,就能实现自给自足的电能取用。 屋内有各种小型家电,电磁炉用来做饭;还有太阳能热水器和水泵,水管连接远处的山泉溪流,一个双人浴缸就摆在屋子的窗边…… 很占地方,但的确是极有情/趣的事物。 冰箱上层是食材,下层则被井老师的各种冷饮雪糕填满。 一个信号接收盒放置在屋子角落,插上流量卡就能连通wifi,信号不比山外头差。 总的来说,林间小屋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 中午。 井老师睡了午觉,从床铺上起来,扎起凌乱的发丝,走出了小屋。 屋子门前的阳光下,安宁光着膀子,手持狼毫笔在黄纸上制写符箓,一道符文行云流水般落成,符箓瞬间悬浮在空中…… 灵气催动,那古怪神秘且繁琐的符箓铭文,一下子闪烁微光。 可是,没过多久。 扑哧…… 一声脆响,黄纸符箓撕裂开来。 安宁叹息,沮丧得摇头,手掌一挥。 那破裂的符箓便被一道小火球吞没,不在这世上留下半点痕迹。 “还没弄好吗?歇一会儿吧,你都练了大半天了。” 井老师从三天前,就稍稍收敛了高冷的性子。 安宁被符箓术弄得几乎发狂,虽然表面不显露,但她知道,那种全情投入而不得结果的感受,会多么令人抓狂。 这些天,安宁少说练习了上千次。 “没事儿。”安宁回头,咧嘴笑着:“你放心,我估计今天就能成,已经找到感觉了。” 说着,他又回过神来,准备下一张符箓制写。 不过动作还未开始,或许又觉得冷落了媳妇,连忙放下手头的事物,走上前去搂着井老师:“哎呀,你别多想,我这几天是有点过于专注了,不过符箓术必须得学,这也是基础术法……” “你听话,去玩会手机,或者找老孙和小白去林子里转转,等你回来,说不定就能给你惊喜。” 井老师心里微甜,看着安宁莫名紧张傻兮兮的样子,垫脚啄了一下他的脸庞,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你别管我啦,我玩会秋千,就在旁边陪你……不会无聊的,我戴耳机和余夏视频聊天行不行?她和男朋友去魔都了……” 一阵温情,安宁还是沉淀了心思,继续制写符箓。 因为井老师说了,所以……护体符是一定要弄出来的!! …… 貌似这山中野人的生活,略显苍白无趣。 可两人却都很满足,因为这空无一物的山林,一睁眼的全世界,都是彼此。 安宁在专心做事,井老师偏着脑袋静静看了许久,才转而一笑…… 认真的男人,是真的很帅呢!! 摸出手机,井老师摆弄一会儿,就有消息传来。 她戴上了耳机,一个视频画面也被接通。 “哈哈哈,猜猜我在哪儿?”视频那头,一个靓丽的年轻女孩入目。 这是余夏,井老师的大学舍友,关系最好的闺蜜。 大学毕业后,也经常联系,偶尔出去逛逛街吃吃饭…… 余夏一句话出口,井老师还没来得及答复,对面就又传来一句—— “等等,你这是在哪呢?下午两点,你该上班了吧?” 关于最近发生的事情,井老师并没有告诉别人。 辞职、私奔、乃至修行事的乱七八糟,发生的太快太急,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缓过劲来理顺,自然没工夫告诉别人。 不过,到了如今,事情已然尘埃落定。 井老师开玩笑道:“在山里边修仙儿呢。” “得了吧……肯定在学校和小盆友抢秋千玩,我说……你要点脸啊老阿姨。为人师表呢!” 井老师没说话,摄像头一转,慢慢拍摄了一下周遭的环境。 这一下,那边总算信了,惊呼传来:“哇,那,那光膀子的小哥哥,是你家那位吧?安宁?你现在和安宁在一起?真在山里边儿啊?你不是吧……嫁去山里,当压寨夫人了?别急……哇,我看到什么了,还有猴子?哪来的那么多猴子?” 一开声,便是连珠炮弹似的追问。 一直等她声音落下,井老师才不紧不慢道:“我辞职了,我俩私奔了,这是在安宁家附近的山上,我俩在山里度蜜月呢。” 这么一句话,可是将余夏给镇住了。 关于安宁和井老师的事情,余夏自然清楚。 奋斗、攒钱、买房,争取家里的同意。 如今算下来,已经努力了两年,怎么就又忽然放弃,直接放大招,玩私奔了? 一阵急促问询,又是劈头盖脸。 井老师一句句解答,隐去了关于修行的事情后,将前后大概都完整的说了一遍。 等余夏听完,便是久久的沉默。 “那你俩……准备结婚?可是工作辞了,以后怎么生活?” 关于朱家、韩家的事儿,井老师也没说。 “他带我走的,他负责养家呗,至于结婚……”井老师瞥了一眼那道专心致志的背影,微微努嘴:“人家还没求婚呢,结什么婚啊!” “哇……” “你不是吧,婚都没求,你就敢跟他跑啊?”余夏哭笑不得,思索片刻,又道,“不过,你家那口子够让人放心的,大学四年,你俩都成模范夫妻了,几乎就没吵过架吧?” 絮絮叨叨。 说完了井老师的事儿,俩人又聊起了余夏。 余夏这时候正在魔都。 这姑娘家里不差钱,大学毕业玩了两年,前段时间才找了份工作混吃等死。 和男朋友分分合合,却也是从大学谈到了现在。 这次出来,是上个月才闹完分手,复合后一起散心,重新培养感情。 “张明春那货我现在是烦透了,可偏偏还不忍心和他分手,上个月微博上和小jiejie聊得火热,被我发现,反过头来却说我和公司的人眉来眼去……” “我说我辞职,你养我啊……他又扭扭捏捏。” “他家情况不好,每个月工资还要寄回去给弟弟meimei上学读书,哎呀……反正说多了都是泪,感情久了,真把爱人过成了亲人的感觉,这算是七年之痒吧?不对,还没到七年呢!” 一阵闲聊,说了一个小时才挂断。 井老师看了一眼依旧忙碌了安宁,没有打扰。 她翻看着手机,莫名停在了通讯录上…… 扔掉的手机卡,后来还是在寒城补办了回来,井家人打了许多电话,她从来没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