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西区蛇仔
静北路上,一辆白色的SUV高速行驶一段路程之后,急速刹车并且转弯,司机像是喝醉了一样,在路上走起了蛇道。 副驾驶上的老巴,磕了满头包,脸色酱红,抓住扶手,嘴巴发出干呕的声音,“停、停车、赵先生,赵爷,我服了!”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,白色的车子,准确的停靠在了路边,车子没有熄火,文森淡然的看着他,没有做声。 呕! 老巴趴在车窗干呕,苦水都吐了出来,好半响才回过神,他重新坐好,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,苦笑道,“你赢了!” “别废话!”文森皱眉道。 “他们是蛇仔明的人,”老巴苦着脸解释道,“蛇仔明是彭城西区的包头工,几年前来这边闯荡,拉起了一支队伍。” “混黑的?”文森问道。 “怎么可能?”老巴摇头,“真要是混黑,第一天他就死无全尸,他只仗着面厚心黑,在西区弄了个人力资源社,和中介一样的性质,不过他那边全都是做苦力的人。” 彭城这边,因为地形和环境的缘故,情况非常复杂。 但得益于基建的便利,近几年货物进出量大了不少,这些苦力工人,全都是拉板车,或者装卸工,还有就是跑腿的,比如送外卖。 但大部分都是建筑工人,蛇仔明最主要的工作,也是承包工地。 只是最近两年,因为彭城老林的崛起,市场短暂空白,加上严打的关系,蛇仔明抓住机会,一只脚步入了黑道。 所谓黑,其实就是干脏活,和黑道还不一样,更不入流。 各种脏活或者清理收尾的活,都可以叫他,而蛇仔明也因为这一业务,在彭城混的风生水起,认识了大大小小,诸多的人物。 起码,黑白两道,蛇仔明都小有人气。 当然,大人物是不可能知道他的,这就是个小人物,有点脑子罢了!蛇仔明连罗经理都不如,至少身份地位差距很大。 “蛇仔明应该是收了钱,帮别人办事。”老巴道,“我连夜按照你给的信息,找到了那四个人,又找了几层关系,才打听出来。 “这四个人都是挂靠在蛇仔明的人力资源社名下的,其中那个高个子的还是蛇仔明的表侄,如今在天香楼帮忙送外卖,那个外八字的家伙叫谢顶,外号顶爷,是蛇仔明的副手!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!” 文森眼睛眯起来,蛇仔明吗?这种不入流的家伙,难怪敢胆大包天的火烧宾馆,想来是并不知道宾馆是六爷名下的,否则的话,文森还真是要佩服这家伙的胆量。 “能找到蛇仔明吗?”文森问道。 “很难,”老巴道,“人力资源社在西区,倒是好找,但根本见不到这个蛇仔明,这家伙基本上都不露面,外人也不知道他在哪。” “那就去西区!”文森冷笑一声,“还有什么?” “没有了,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!”老巴道,“我不建议你去西区,那里非常混乱,且是蛇仔明的地盘!” “你当我有你这么傻?”文森嗤笑一声,直接拿出手机,给罗经理打电话,把情况说了一下。 这种事情,他当然用不着以身犯险,再说大白天的他也不好动手啊!而且找到蛇仔明也不是什么大事,文森要的是韩文静和虎哥,另外挖出幕后黑手。 打完电话,文森直接开车离开。 车子重新上路,老巴小心的看了一眼文森,“赵先生,事情已经了结了,您看?” “了结?”文森冷声道,“人都没找到,了结个屁!” “那您总得放我走吧!我现在也帮不了你!”老巴苦声道。 “我对彭城,并不熟悉,需要有人指路!”文森说着,直接把五张红票子给甩了出来,“这些是预付的资金!” 老巴双目一亮,手指飞快的夹住,点都没点,直接放进口袋里,仿佛慢一秒,就要被风吹走。 红票子落袋为安,他松了一口气,轻笑道,“赵先生是找对人了,我老巴好歹也在彭城混迹十年,这街头巷尾,没有是我不了解的,您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懂的,只管开口!” 他很明智的没有说咨询费的事情,被文森一折腾,半点心气也没有了,只想伺候好这位大爷,然后混两顿午餐的钱。 “别废话,”文森眉头一皱,“先指路!” “您想去哪?”老巴讨好道。 “人力资源社!”文森道。 “?”老巴瞬间盯着他,“你真要去找他?” “不是去找蛇仔明,他还不需要我出手,”文森淡然道,“去找那个谢顶,还有蛇仔明的表侄,那个叫王龙的家伙!” 老巴了然,文森想要找到被绑的人,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找到昨晚动手的人,于是他直接给文森指路,车子很快上路。 另一边,罗经理接到了文森的电话之后,没有怠慢,立马汇报。 很快,关于蛇仔明的一切,全都被调查清楚。 六爷那边,当得知是这种小角色烧了酒店之后,笑了。 罗经理则是少有的大怒,竟然被小小的跳蚤给迷了眼睛,还惊动了六爷,这个蛇仔明简直是该死。 和老板打完电话之后,罗经理立马开始行动起来。 各方面的电话,全都一一打了出去,方方面面的力量在涌动。 中心,就是西区的蛇仔明。 …… 静北路,距离西区有点距离。 不过,老巴的确在彭城不是白混这么多年,熟练的指点文森走近路,不过十几分钟,就来到了西区,并且逐渐靠近人力资源社。 “西区主要是仓库和工厂,”老巴介绍道,“边境贸易发达,很多公司,直接在这边投资建厂,当然主要是包装厂,不会有精加工或者深加工的产品,大工厂也不会有,是小工厂加作坊的形式。” 更重要的是,西区是外来人口聚集地。 边境地区,各种人都有,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尤其混乱,谁也不知道身边是什么样的人,所以西区这边不仅有些混乱,就算是行走在街面上,大家也小心的提防。 “在西区,什么人都不能相信,就算是做工的阿姨,路边扫大街的大爷,都不能相信他们的任何话,”老巴严肃道,“在这边,就算弄个失踪人口,也不会有警察过来认真调查。” 毕竟是边境之地,失踪的人,谁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偷偷的跨越了国境,某些人为了利益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。 文森安静的听着,没有发表任何看法。 车子慢慢的开进西区,因为是本地车牌,倒也没有引来瞩目。 如果不是老巴介绍,仅从表面上来看,西区还是很繁荣的,大街上都是行人和货车,来来往往的很热闹。 蛇仔明的人力资源社,就在西区的一间狭窄的门面店旁边的楼上,要从狭窄的楼梯口上楼。 老巴不是第一次来,曾经走投无路,来找过活计,但因为受不来苦力活,最终还是跑了。 蛇仔明这边,最大的好处就是用人不要身份信息,就算没有身份证也没关系,卖的就是苦力,每一个人每一小时多少钱,标注的非常明确,甚至就算逃跑,哪怕抵达了工作现场没满一个小时,也有劳苦费用,至于抽成,这些打零工的就免了。 只有和蛇仔明签约的劳工,人力资源社才会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,正因为如此,人力资源社在西区,其实很火。 车子停在了拐角,让老巴去买两包烟,文森坐在驾驶位上,安静的观察四周,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。 “马丹,一群吃rou不吐骨头的家伙!”上车后,老巴叫骂一声。 西区的物价,按道理来说,应该比其他地区的要便宜,但事实上,正好相反,一些生活用品是稍微便宜一点,烟酒这样的消耗品,价格贵的吓人,老巴进去买两包烟和一个打火机,竟然价格翻倍。 不是故意针对,就是这地方的价格。 西区这边的人太懒了,每天从早到晚做工,赚到钱要么去泡网吧,要么去赌场,生活圈子狭窄的很。 大部分的人都不会离开西区,如此一来,物价方面自然是悄然上涨,就算知道被占便宜,也都会和老巴一样,骂骂咧咧一阵,然后不甘心的把钱付了。 就一点烟酒钱,要是跑其他地方,还不划算,太cao蛋了。 老巴弹出一根烟,在鼻子下面闻了闻,而后含在口里。 没点火,他知道赵先生肯定不喜欢吸二手烟。 所以,他极力忍耐。 “我们不进去吗?”老巴问道。 “不着急!”文森眼睛一眯,看了看时间,“时间还早,稍微等一会,他们自然要出来!” 此时,太阳已经升起来了。 早餐铺子不少,香味也早就飘了过来。 老巴闻到香味,就不主动的咽口水,就连香烟都压不住胃口,但他没有下车,摄于文森的威严,他只百无聊赖的含着香烟看着四周。 十几分钟后, 老巴突然激动的低声道,“有人出来了!” 文森看向人力资源社的小楼梯口,眼睛顿时一眯。 “是谢顶!”老巴低声道,“蛇仔明的副手,看样子蛇仔明又没来上班,让他过来坐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