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劫数
那烂陀寺 燃灯古佛盘坐在蒲团之上,宝相庄严,袈裟生辉,微闭双目的面宇之间却是透着不同于往日的凝重。 一个青衣僧人引着应缘来到了燃灯古佛的禅房,而后默默退下。 “古佛。” “大能。” “不知古佛邀我前来,有何要事相商?”应缘负手立身在燃灯古佛身前询问着。 “劫数在天,劫数无天。玉宇清澄,无天有天。”燃灯古佛道出了一句佛偈。 “劫数要来了吗?”应缘的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,像是夏日的雷雨来临前一样阴沉。 “正是,这就是我特意邀请大能前来的原因。”燃灯古佛道,“这场劫数起于三万三千年前的师尊优婆罗陀和阿罗汉紧那罗的恩怨,应于今时,世间将面临一场无可避免的浩劫,贫僧有应对这场劫数的关键东西交给大能,还望大能倾心相助,挽救人间于水火之中。” 应缘的眉头皱了皱,他大概知道燃灯古佛要交给他什么东西了,舍利子的位置图,那可是一个烫手的山芋。 “古佛,若是全西土之力,再联合诸位人间大能,能否有一胜之力。”应缘问。 “无天超脱十二境,又趁劫数而来,强大非常,联合我们众人,虽能够与之一战,但恐怕又将要打得一个天翻地覆,西土,人间,昆仑各地,怕是都不能免灾,到时候必定是生灵涂炭,血流漂橹。”燃灯古佛道。 “依古佛而言,想要化解这场劫数,便只有顺应这场劫数了。”应缘思索着道。 “正是。”燃灯古佛点了点头。 “既然如此的话,应某定然全力完成古佛的所托。”应缘应承着。 自那烂陀寺出来,应缘的心情沉重,看那明媚如初,遍散佛土的云霞,也是顿时失了色彩。 回到华山圣母庙,杨婵看到应缘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他脸色的不对劲。 “你这是怎么了?出去了一趟回来脸色这么难看。”杨婵蹙着眉头问道,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,但是看他一脸凝重,一定没什么好事。 “劫数要来了,你收拾收拾,准备带着三岁去天界,我去灌江口一趟,让你嫂子她们也一同前往天界避难。”应缘说道。 无天来袭,绝对是三界的一场大灾难,西土是首当其冲的一个,天界,冥界这两个地方应该暂时安全。 如来离开灵山之后,无天的重点应该会放在寻找转世灵童的身上,而不会轻易向天界和冥界两方开战。 “是阿修罗界黑暗之渊的主人要出世了吗?”杨婵问。 应缘点了点头。 “好吧,我知道了。”杨婵道,“灌江口那边我会去说的,你就不用去了,你专心应对之后的事情吧。” 灵山大雷音寺 西土之主如来和一众菩萨,尊者、罗汉齐聚在大殿之中,忽然黑袍护法领着一众妖魔降临。 “大胆妖魔,竟然敢擅闯灵山大殿。”殿门前,金甲生光的四大护法立刻拦在了黑袍等妖魔的面前。 黑袍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:“无天佛祖即将驾临灵山,尔等还不速速扫榻恭迎。” “大胆,佛门只有如来佛祖,哪里听说过什么无天佛祖,尔等妖魔还不束手就擒,我佛慈悲,还能饶你们一条性命。” 众皆一心,唯使二心。黑衣释迦,领辖三界。真性灵投,入释凡家。涅槃重生,回归佛土。唯子唯系,方解此厄。乾坤晴朗,二心归一。 灌江口 应缘和玉鼎真人在亭中下着棋,杨戬在一边看着,哮天犬坐在长廊中呼呼大睡。 今日杨府格外的冷清,空空荡荡。 忽然间,天空之中阴云一片,像是化不开的墨,遮蔽了所有的天光。 应缘抓在棋盅里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,看向如黑夜般的天空。 玉鼎真人和杨戬也不约而同地望向高空。 “来了,劫数啊!”玉鼎真人目光深邃地道,“这样的存在,真是可惜。” 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杨戬一脸正色地道。 “人不犯我我不犯人,我们先乖乖地待在灌江口吧。”应缘道。 除了在遥远的太古时代,他围杀过蚩尤这一尊十二境之上的强者,便再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至尊大战。 太古时代的大战那是胜券在握,早知结果的经历,而且背后还有天外昆仑这样的大靠山,与这一次可不相同。 漫天黑暗之中,后卿身着一袭红色长裙,手持着一盏灯笼翩翩走来,温暖的火光之中,秀丽的长发及腰披散,宛如黑色的丝绸一般柔顺。 “大人,天黑了。” “你来掌灯,真人,我们来把这局棋下完。”应缘淡定自若地道。 “好。”玉鼎真人爽快地应着,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的顶着。 华山脚下,向日葵灿烂地盛开着,放眼望去,金灿灿的一片,晃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。 应缘负手而立,在田野边,有一个小小的土坟,那是刘沉香的坟,已经很多年了。 忽然,一朵黑莲飞来,自高空落在应缘的身边,化出了一道黑色身影,正是无天。 “昆仑半座庙的大能,好久不见。”无天说道,脸色平静。 “好久不见。”应缘道,“话说回来,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真正的见面吧。” 当年弱水冲入人间之后,杨婵追杀巨蝎,曾经撞见过无天的黑莲化身,之后在酆都,再一次交手,又到云梦大泽。 不过真正的面对面真身相见,这还是第一次,无天的气息收敛,应缘倒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。 “不错。”无天点了点头道,“虽然本座一直在阿修罗界,不过对于昆仑半座庙的大能是久仰大名已久,今日一见,果然不同凡响。” “佛祖真是谬赞了。”人家这么客气,应缘自然不可能冷着一张脸。 站得越高的人越会装,分明下一刻都有可能动起手来打得天翻地覆,现在还能这么笑嘻嘻地对话。 “不知道大能对于如今的西土怎么看?”无天问道,这就是他特意来到华山的原因。 别看他如今坐了西土的佛祖之位,可是潜在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,尤其是转世灵童带来的威胁。 再回看他手下的那些人,除了黑袍护法,黑莲圣使寥寥几人之外,根本没有什么可用之人。 “待在华山看。”应缘从容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