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欠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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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淮诚惶诚恐,跪在地上满是无措,低着头也根本不敢看父皇的神色,还在思考父皇这一万两的用意。 但景元帝不会和他解释,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摆手:“给你,你就拿着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 姬淮就这么被父皇打发走了,八个小太监抬着箱子,他跟在后面脚步千金重的往东宫走去。 他先是在前厅盯着一箱子银子静静的沉思,最近他好像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? 还有最近他不缺钱,找到生意路子,还赚了不少钱,所以父皇为何平白无故给他一万两银子呢?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,姬淮最后带着一万两银子到正院找太子妃纪氏,让纪氏和他一起想。 纪氏就算有再大的脑洞也想不到这是他们闺女死皮赖脸要来的,尽管只有一万两。 夫妻俩一筹莫展,完全想不出来。 纪氏最后只好不提这个,说起八姑娘的满月礼的事情。 姬淮哪有心思,直接摆手:“按照以前的惯例就行了。” 姬七紫在宫外吃了七八分饱,然后就和两个姑姑告辞了,美滋滋的回宫了,怀安姑姑和栖霞姑姑的事情,她又可以当着一件她做过的好事讲给美娘听了。 她哒哒跑回东宫,在前院就听乌林复说傻爹难得这个时间竟然会在家,不禁喜出望外,赶紧跑回正院。 “娘、娘,我回来啦!”她动作麻溜的翻过门槛,然后一头扎进美娘的怀抱。 纪氏赶紧拽住她,询问其她在宫外的事情,姬七紫还只说了跟着怀安郡主和栖霞郡主出城的事情,就看到地上一箱子银子,不禁眼睛瞪瞪得溜圆。 “爹,你是打算上交私房钱么?”她一句话让纪氏笑开了怀,姬淮无语至极。 姬淮慢吞吞道:“你皇爷爷给的。” “什么?皇爷爷给的,他终于于心不忍,开始还债了么?”姬七紫惊呼出声,然后下一刻就扑在箱子上。 她从里面拿银子,傻爹的九成都是她的,“爹,这里面是多少银子来着?” 姬淮和纪氏皱了皱眉,怎么女儿这话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呢? 姬淮恍若无觉道:“一万两。” 姬七紫撇嘴:“才一万两,一百分之一都不到,皇爷爷真是小气。” 姬淮和纪氏终于察觉到不对,夫妻俩直接把女儿抱起来,放在两人中间,而姬七紫怀里抱着的都是银子。 “小七,你别告诉我,你皇爷爷给我一万两银子,是因为你做了什么?”姬淮难得语气顺畅,一下子想起御书房的小泥人身上的那一张纸,纸上写着‘今天还账了么’,莫名的一下子就明白了。 姬七紫眨眨眼:“对呀,我给皇爷爷算了一笔账,皇爷爷心有愧疚,觉得欠爹你一大笔安家费,这一万两才是小毛毛雨,爹,你不用担心,我总能从皇爷爷那里帮你要到更多。” 姬淮和纪氏完全傻眼了,但两人还是忍着耐心,继续问下去。 姬七紫一边从箱子里拿银子,一边絮絮叨叨说道:“这不是那天知道宋娘娘怀了双胎吗?我不是跟爹你算过账么?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爹你可是嫡子,大伯、三叔、四叔、五叔、六叔他们的安家费是二十万两,你的安家费也是二十万两,这明显不对呀,按照嫡长子继承七成的规矩来算,你如果得了二十万两,那大伯他们只能有两三万,而事实是大伯他们得了二十万两,那爹你肯定就吃亏了,我还没有算几个姑姑呢,就算了几个叔叔,第一回只算了大伯和六叔他们五个人,然后皇爷爷就欠你三百三十万两安家费,后来皇爷爷赖皮,他竟然不承认,于是我就又算了一笔账,把七叔、八叔、九叔、十叔也算进去了,这样皇爷爷就欠你四百二十万两了,我天天催,今天终于见效了,好歹皇爷爷还了一万两。” 姬淮#纪氏:…… “你、你、你……”姬淮一双手都在颤抖,嘴唇也在哆嗦。 纪氏的脸色也都卡白了几分,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女儿竟然如此胆大包天。 姬七紫不为所动,继续从箱子里拿银子,抱在怀里,兴高采烈道:“爹,你从皇爷爷那里得到七成,我就从你这里得到九成,这一万两,哈哈哈哈,九千两是我的,我的。” 姬淮回过神来,直接把地上的银子全都丢进箱子里,又把女儿怀里的都抢过来,全部仍进箱子里,然后唤了几个小太监来抬着箱子,跟他一起往御书房而去。 “爹,你干什么?我的银子,九千两是我的,我的。”姬七紫气鼓鼓的赶紧跟上去,她还以为傻爹是要把银子拿回自己的寝院收起来,所以悍然捍卫自己的权益。 纪氏愣愣的望着他们的背影,她脑子里盘旋着两个数字,三百三十万两和四百二十万两…… 御书房,景元帝宣了怀王、户部尚书及左右侍郎、工部尚书及左右侍郎议事,叫上怀王是因为景元帝发现老六在赚钱一事上别有心得,所以以后会交给他一些在金钱上面的事务,现在水泥生产出来了,就要开始修路了,首先就是修京城各条街道。 当然景元帝这只是初步商议,后面还有许多琐碎的事情,还需要许多大臣提意见和建议。 姬七紫一路跟着傻爹小跑到御书房,一路嚎叫:“爹,你不会要还给皇爷爷吧?你傻啊,你爹给你的,你竟然往外推?你还就还你那一千两,我那九千两不还,我的我的,那是我的辛苦费。” 父女俩一路争执,人还未到御书房,声音已经先到了,当然敢在御书房周围喧哗的人,也就只有姬七紫了。 御书房内,景元帝抽了抽嘴角,而怀王支着耳朵听得认真,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及左右侍郎纷纷也都支着小耳朵偷听。 “爹,这是我们应该得的呀,你是不是傻?” “闭嘴!” “我就不,你要还还你那一千两,九千两是我的,我的,人家每天催债,不要辛苦费啊,你竟然要把我的九千两还回去,不给不给。” 她个子不够高,被傻爹拦着,又不想让傻爹下不来台,不然她才不会让人把箱子抬到御书房来呢。 怀王和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等满是迷惑,这对父女在争执什么?好像要还陛下银子? 因为御书房有人,姬淮没有进去,但在外面姬七紫又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,御书房内也不得安静。 景元帝深呼吸一口气,瞟了一眼怀王和六位大臣,沉声道:“吵什么?老二滚进来!” 八个小太监把箱子放在御书房正中间就退了出去,而姬淮直接扑通一下跪在中间,但姬七紫一下把那箱子拖了过来,开始从里面掏银子。 “父皇,儿臣惶恐。” 景元帝正在斟酌语气和词语,他该说点什么? 但姬七紫已经快人快语先说了,她喜笑颜开道:“皇爷爷,一万两银子,还差得远哦,暂且按照三百三十万两欠账来算,那你还要还三百二十九万两。” 怀王、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等等目光顿时看向龙案上的小泥人,‘今天还账了么’果然是出自无双郡主之手,他们早该想到的,谁有这么大胆子催皇帝还账? 不过,到底皇帝欠无双郡主什么债务? 怀王坏笑道:“无双啊,你这话是父皇欠你三百三十万两银子?怎么欠出来的?” 完全想不通啊!竟然会有皇帝欠债这样的奇葩事情发生。 景元帝嘴角微微上扬,他很想知道,孙女这番话传出去之后,他的儿子们作何感想? 姬七紫把钱箱子扣好,然后一屁股坐在箱子上,小腿晃来晃去,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。 “六叔,我给你算一笔账啊,我绝对没有算错的。”她非常郑重地说道,掰着手指头数已经在宫外开府的叔伯们。 每说一句话,怀王和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等人就傻眼一次,最后听到两个巨额数字,更是完全傻眼。 姬七紫算完第一笔账,略带歉意的看着怀王,说道:“六叔抱歉啊,我不是贬低你,但谁叫你不会投胎,你要是投胎成皇爷爷的嫡子,那嫡长子的待遇就该是你的了。” 怀王眼角一抽,嘴唇蠕动着,好半晌才幽幽道:“是啊,我不会投胎。” 这话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啊,今天的侄女化身成小恶魔,在他心上狠狠插了一刀。 姬七紫的目光看向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,笑眯眯道:“何爷爷,万爷爷,我没说错吧?” 户部尚书何进,工部尚书万苍,两人这会真是恨不得化身隐形人,没有人能注意到他,这么敏感的话题,他们敢发表任何意见么? 如果他们说不对,那回去之后,他们的妻子和嫡子不得闹翻天? 如果他们说对,那不就是得罪了除太子之外的所有皇子么? 姬七紫看向怀王,笑嘻嘻道:“六叔,你要是觉得不公平,那你就最好不要成亲,不要生嫡子嫡女,只有庶子庶女的话,你赚的钱就可以全部分给他们啦。” 怀王想骂娘,不让他成亲,不生嫡子嫡女,只生庶子庶女,这是不是太狠了点? 姬七紫扑闪着大眼睛一眼不眨的盯着何尚书、万尚书,这会大家不觉得她多么可爱了,简直是小恶魔。 “何爷爷,万爷爷,我说的不对么?”她委屈地道,心中在盘算着,如果两位尚书大人敢说不对,那他肯定让他们尝一尝被撵出家门的滋味。 何尚书拱手一礼:“不敢当郡主如此大礼,郡主说得对,非常对。”他心中泪流满面,为什么要让他回答这么艰巨的问题。 万尚书板着脸,也是拱手一礼:“不敢当郡主如此大礼,郡主说得对,非常对。” 万尚书倒是平静一些,因为他家中只有嫡妻和嫡子嫡女,并没有庶子庶女,他是万分支持嫡长继承制度的。 四位左右侍郎心中暗暗道,幸好有顶头上司顶着,不然他们今天指定讨不了好。 因为他们背后都有人,而且还不是太子,如果他们的话传出去,指不定会被背后的那位主子给记恨。 姬七紫得意洋洋的看向六叔,而后又是歉意道:“六叔,我真不是针对你,英雄不问出处,所以你别在意啊。” 怀王心中泪流满面:“谢谢你的鼓励啊。” 至始至终,景元帝一个字都没有说,姬七紫哪管他们大人想东想西,直接抱着大箱子就要退出御书房了。 她个子小小的,箱子比她大很多,反正太子一人抱起来,禁卫或者玄衣卫也没有人能抱得起来,她直接顶在了脑袋顶上,还回头兴高采烈道:“爹,你慢慢跪,你那一千两银子我会交给娘的,好男人不藏私房钱,都是妻子管钱哒。” 姬淮:…… 就不能给他留点么? 怀王幽幽道:“那这样,二哥,你还是一分钱都没有得到,全进了无双的荷包啊。” 说罢怀王觉得有点不对劲,皱眉道:“不对呀,不是七成么?二哥,怎么到你这里,就变成九成了?” 侄女这抢钱的本事真是一等一厉害,他五体投地的拜服。 景元帝咳嗽一声,说道:“好了,说回正题,太子既然来了,那就一块讨论。” 反正银子都被孙女搬走了,进了孙女的荷包,还要得回来么? 一个时辰之后,御书房议事结束,户部尚书、工部尚书领着各自的下属离开皇宫,怀王溜溜达达往东宫而去。 姬七紫一路回东宫,沿途遇上的站岗的禁卫和宫人,就好像看到一个木箱自己在走路一样,起初没有看到箱子底下的小人儿,还把他们吓了一跳,以为遇上灵异事件了呢。 而姬七紫回到东宫之后,从箱子里拿出一千两银子交给了美娘,剩下的直接锁在木箱里,然后就直接放在她的卧室里了。 她喝了两大碗乳汁之后,就倒在暖榻上呼呼大睡了,纪氏看着她的睡颜,真是哭笑不得。 怀王跟着太子一起来到东宫,她根本没醒,姬淮就在前厅招待怀王,兄弟俩对坐相顾无言。 “二哥,你觉得大哥、三哥、四哥、五哥知道后,会是什么反应?” 姬淮抽了抽嘴角,咳嗽一声,喝了一口水,抿唇道:“我怎么知道,不过他们能说什么?” 怀王顿时大笑:“哈哈哈哈,大哥他们确实不敢说什么,要知道大嫂、三嫂、四嫂可不是吃素的。” 除了新婚的燕王,他的几个哥哥都有嫡子嫡女,这种观点让大嫂她们公开发表意见,她们都不敢说不对那话,因为她们是嫡妻,还有嫡子嫡女。 这件事流传得很快,几乎是一个多时辰之后,就传遍整个京城,尤其是无双郡主算的那两笔账,皇帝欠太子巨额安家费…… 大臣或者其家眷夫人等闲着无聊,也这么算了一下,算来算去,好像没算错啊,太子要得七成,肃王等诸位皇子加起来是三成,七皇子等人还未成年,那就暂时算已经开府的皇子。 “岂不是七皇子、八皇子、九皇子、十皇子成年之后,陛下给了他们安家费,就还得补偿太子殿下么?” “这样算下来,陛下还真是欠了太子殿下一大笔安家费啊。” …… 诸位嫔妃,尤其是谭贵妃真是气得要死,很想说嫡长继承制度只适用于一般人家,皇家不算。 但这话她哪敢说,露出一点口风那就会被天下人讨伐。 肃王、晋王、楚王呆坐无语,他们的妻子坐在对面,若有所思的盯着他们。 也就燕王和燕王妃彼此看了一眼,燕王抹了一把脸,呆滞道:“这样看来,本王是生不起儿子了。” 燕王妃冷声道:“是不想跟臣妾生孩子吧?想让其他女人给你生?这样就不会有嫡子嫡女,你就没有父皇这样的烦恼了么?” 燕王识时务为俊杰:“王妃说笑了,本王只要嫡子嫡女。” 燕王心中泪流满面,如果他为了庶子庶女而放弃嫡子嫡女,那他才是真傻了。 现在看来,在有嫡子嫡女的情况下,是生不起庶子庶女,未免未来出现这等麻烦事,还是不生庶子庶女的好。 如何不生庶子庶女?那就是不要有庶子庶女的生母,这样是无论如何庶子庶女都不会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