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只有一个人的目光
拥挤的地铁里,没有占到座位的源宫乾和月见凛华面对面站在车门边。 晃动车厢与拥挤的人群,让一大早就起来、睡眠有些不足的月见凛华露出一丝不适的表情。 注意到眼前少女泛白的脸色,源宫乾想了想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隔开少女与拥挤的人群。 用手臂和后背,给月见凛华隔出了一个稍显宽松的空间。 虽然,源宫乾的这番善意的举动做得都很隐蔽。 但却并没有瞒过眼前这位少女的一双灰瞳。 眨眨眼,嘴角勾起一缕温柔的弧度的月见凛华如同在月台上所做的一样。 小小地挪动脚步的她悄悄地靠近源宫乾的胸膛。 看起来,就好像这位清秀少年将温柔的少女小心地抱在怀里一样。 周围人的目光也不禁被如此青春美好的一幕吸引住,纷纷向少年与少女投向一抹善意的眼神。 尤其是一位打扮时尚的女士,她直接毫不掩饰地给腼腆的源宫乾投去一个‘干得不错嘛!少年’的眼神。 这可把原本就已经害羞的源宫乾直接撇开自己的视线。 “凛....”口中的话还没说完,原本打算劝女孩稍稍离远一点、至少不要靠得这么近的源宫乾目光注意到少女微微泛白的脸色。 下一秒,原本的话顿时咽了回去,改口道。 “凛华,不舒服的话就靠在我身上,休息一下吧。” “诶。”似乎是有些被源宫乾的话惊讶到,月见凛华的反应有些迷糊。 而她的反应却是让源宫乾误会了。 但等误会自己自作主张、困扰到少女的源宫乾准备说一声抱歉的时候。 脸颊微微泛红的月见凛华却是将自己的额头轻抵在少年的胸膛上。 “嗯,我休息一下。” “啊好。” 感受到少女依赖眷恋的心情,源宫乾下意识反应地绷紧站直身体,说话的语气里也多出一份不知所措。 他的内心变化,月见凛华感觉到了。 ‘这样下去,我会越来越喜欢你的,小乾。’ 犹如少女怀春一般,那股青涩而又甜蜜的气息不断拨弄月见凛华心弦。 小乾的味道。 啊,好想好想好想,好想只要小乾属于我一个人啊。 【嘻嘻,要不要我帮你?】 熟悉的声音再度于月见凛华内心响起。 同一时间。 一道难以言表的心悸涌上源宫乾的心头。 ‘有怪异?在哪?’ 【哇!竟然失效了?】 属于源宫乾和月见凛华的声音各自在他们两人心中响起。 只不过,与在内心对自己说话的源宫乾不同。 月见凛华内心响起的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,是其他存在在与她对话。 ‘给我滚!’ 听到回荡在自己内心的话语,低垂着脑袋的月见凛华,原本泛白的俏脸此时更是褪去所有血色、彻底化作苍白。 【不用你说!】 另一个‘月见凛华’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,但在离开之前,她还必须确保月见凛华不会被源宫乾发现异样。 不然的话,她和‘她’就不能让源宫乾只属于她们一个人了。 忽然,一道身穿黑色长裙、撑着一把黑色花伞、看不见长相的少女毫无征兆地出现车厢外的隧道中。 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,黑裙少女的身影始终倒映在不断向下一站行驶的车厢玻璃上。 未曾有过任何的一丝变化。 不仅如此。 明明黑裙少女的身影一直倒映在玻璃之上。 可在这座车厢里的所有人,包括源宫乾在内,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少女的踪迹。 ‘啧,又是没有实体的类型吗?’下意识咬住后槽牙,源宫乾低头看了眼怀里少女,又抬头看了看周围。 确定没有人将目光投向自己之后,源宫乾缓缓闭上了眼睛。 一抹闪烁的星光缓缓从眼眸深处浮现。 再度睁开眼睛的源宫乾,瞳孔再次变成曾出现过的妖异紫瞳。 在哪? 眼眸扫过一圈车厢,此时处于‘看得见’的源宫乾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。 难道是在外面隧道? 收回巡视车厢的目光,将其投向车窗外的隧道中的刹那间。 一抹模糊的身穿黑裙的身影在他视线中一闪而过。 没有怨念?那是什么东西? 丝毫没有从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感觉到一丝怨念的源宫乾,不禁露出一缕惊愕的目光。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。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有任何怨念、仿佛像是中立阵营的超自然事物。 不等他从惊愕中回神,突然,源宫乾就因为一阵仿佛针扎的剧烈刺痛,刺激的不得不闭上眼睛。 然而,闭上眼睛缓解刺痛的源宫乾,他并没有注意到。 刚刚那道转瞬即逝的模糊黑裙身影,正一点点地从他脑海中消失。 直到他记忆中只剩下‘一切无事’的画面与烙印。 “小乾?” 似乎察觉到异样,额头抵在少年胸膛上的月见凛华抬起头,目光看着用力闭紧眼睛的源宫乾,语气有些担心的问道。 “是眼睛不舒服吗?” “啊唔,没事。”手指隔着眼皮、微微用力揉动了眼睛,感觉好很多的源宫乾一边睁眼,一边回答道。 “只是眼睛有些累了。” “难受吗?” 一脸心疼的月见凛华举起手,轻轻拨开源宫乾手指,小心温柔替动作粗鲁地的源宫乾揉了揉眼眶。 “好点了吗?” “嗯。” 也不知道是不是动作粗鲁与否的原因。 就这么被少女揉了揉眼眶,源宫乾就感觉到眼睛的不适感被舒缓了许多。 “那就好。” 宛如温柔少女一般,得知自己帮到了心爱的少年,月见凛华露出了安心高兴的笑容。 【嘻嘻,我已经把小乾的‘眼睛’缝上咯,嗯嗯,看来我的手艺又进步了!】 听着内心的‘自己’娇羞的声音,以及那眼神迷离地抚摸着身躯、脸颊的模样。 月见凛华的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的变化。 只是,她那看向源宫乾的目光中却有一丝病态的狂热闪过。 【呐呐,凛华,我们现在就把小乾的眼睛、嘴巴、耳朵全部都缝上好不好?对了!我们把腿切下来吧!切掉小乾的腿,他就走不了了!】 坐在被漆黑的内心深处的‘月见凛华’满脸狂热的娇喘道。 【切掉四肢!让小乾永远都离不开我们!】 【挖掉眼睛!让小乾的目光只看我们一个人!】 【割掉舌头!】 【把我们最爱的小乾挂在墙上!就好像小时候,爸爸给我们做的晴天娃娃一样,永远!永远!陪着我们!】 从那狂热褪去后,无论内心的‘月见凛华’后面说了什么。 现实里的月见凛华的表情都不曾发生过一丝变化。 只是,温柔恬静地注视着源宫乾。 只有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