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往过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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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偶被朱夏取了出来。 虽然有极其海量的画面……涌入到她的脑海里! 甚至可以说—— 她仿佛以一个木偶的视角! 以木偶前身的树枝,还有木偶眼睛的前身——琉璃珠子的视角,度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! 作为一个木制的人偶,在被小战士送入这个树洞之中后,“她”只能凭借听力,捕捉来自庄园里的动静。 她能听出来的……有: 比较重型的汽车,又或者是装甲车一类的车辆,驶向庄园里的动静; 差不多固定间隔时间和固定路线的,出现在木偶所隐藏的树木周围的脚步声——听起来是士兵或者守卫巡逻的声音。 偶尔,她还能听到,一个中年男人还算浑厚低沉的声音。 他的身边似乎总是陪伴着其他人。 有时候是女性的嗓音,有时候是男性的嗓音,他们在和他对话的时候,语气里都有一种鲜明的“恭敬”。 而且总的来说,陪同这个中年男人的,大部分的人都比他要年轻不少。 朱夏从自己听到的陪同者的嗓音来判断,认为两者之间,很有可能存在辈分差异——又或者说,是“代差”。 这个中年男人,他很有可能,就是这个庄园事实上的“利用人”。 朱夏并不能确定这个庄园,是这个男人公开的,还是非公开的别苑。[1] 是的,朱夏可以确定,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疗养院。 而是,独属于这个男人的。 他有可能是身体不太好?在这个地方进行休养? 因为他在刚住进来的时候——这是朱夏通过驶入庄园的车辆的数量和规格,以及在此前后出现的人员的数量变化,进而得出的判断: ——有什么大人物,来到了这个庄园! 但是在很长的时间里,朱夏其实完全不知道,住进来的“重要人物”,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。 周围的声音,能给她的信息,其实十分稀少。 又过了一段时日。 这个男人他可能是终于可以慢慢地下地了,又或者,是他终于抽出了空闲…… 他第一次带着身边的……可能是卫兵、助理又或者是秘书之类的人,在庄园里慢慢地散步。 并且,他和身边的人,在聊天。 也就是到了那个时候,朱夏才确定,这个庄园,现在就是为他这样一个人进行服务。 他的嗓音当时还明显有些中气不足,也是在后面的时日里,才慢慢好转了起来。 在他的身体明显恢复了不少之后,某一日,他离开了这里。 庄园重归寂静。 又过了一段时日。 通过林间鸟类与松鼠等小动物的动静,朱夏认为,一年又快要走到了尽头。 冬天很快就要来临。 北风已经迫不及待地,要开始在这片大地上作威作福。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,装甲车又来了。 这个男人,他再一次选择了来到这里……度假,又或者是休养。 在其后的岁月里,他基本上一两年里,总是会有一段时日,在这里小住。 这个男人,他多数是在仲秋到暮秋的时节中,住进这个庄园里。 要等到春天的暖风吹起的时候,他才会带着大部分人离开。 是的。 这座庄园……明显已经成为了这个男人的私有财产。 即使是在他离开的时候,也不再是所有的人都跟着他离开。 这里,开始有了固定的巡逻者。 庄园里,似乎还生活了好些人。 可能是保姆……又或者生活助理吗? 作为一个隐藏在树洞里的木偶,朱夏“看”不见,也“听”不太真切。 那些人并不会走入树林之中。 她只能隐约听到,风中偶尔会飘来的女性的声音。 ——那些声音并没有多遥远,遥远到足以让她误判为,那是来自庄园外的人声。 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个中年男人,开始步入暮年。 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,明显开始变长一些。 他会在盛夏,来这里避暑。 偶尔,也会在早秋时分,就住进了庄园。 有的时候,在春夏交际的时节里,他也会拨冗前来,哪怕只是小住那么两三天的时光。 朱夏已经完全能够从身周环境里,鸟叫虫鸣的变化,判断出季节的变迁,判断出白天还是黑夜。 她留意到,这个男人,晚上在庄园里的时间,比白天在庄园里的时间要多得多。 不好说,会不会是他在附近的城市有公务,然后他不愿意下榻在当地,而是前往自己的别所…… 这些,都只是朱夏的猜测。 她时不时地还会听到,非常多的年轻女性的声音。 她们一批批地、一**地来到这个庄园。 她们的声音是欢欣的,似乎带着什么期待。 但对于一个在封闭起来的树洞里呆着的木偶来说,辨认空气里飘来的,混杂在一起的人声,实在是件过于困难的事情了。 但是,这样的声音、这样的情况,却让朱夏下意识地,就回想起来…… 当木偶还只是普通的树枝的时候,在枝头上…… 她“看”到的,那些前来庄园的女性。 这……并不是什么“好”的联想。 而现实,仿佛也在重蹈历史的覆辙! 庄园的实际主人,那个中年男人,他留宿这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了。 而来到这个庄园的年轻的女性…… 她们的数量和频率,也越来越高。 虽说这些年轻的女性,她们都会在当天离开这座庄园。 但在朱夏的脑海里,却冥冥中有一种感觉—— 每一次离开的人,和过来时的人,数量……对不上。 虽然年轻的女性,她们在离开的时候,同样是叽叽喳喳的,声音也同样雀跃兴奋。 但是……朱夏就是从音量上,还有音色上,感觉……每一次离开庄园的女性里,都少了一定的数量。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 但是结合她在这座庄园里感受到的其他的事例……她不认为,这会是件“好”事。 年轻女性的声音,终于在某一日,变得更为的尖锐。 甚至……是稚嫩。 很有可能,在此时走进庄园里的,已经不是女青年,而是……少女。 她们的声音更为尖细、更为清脆。 队伍里,还有中年人在说着什么。 朱夏的脑海中,突然浮现出了几副……非常符合当下的情况的画面! 是……女校的实习?又或者参观? 又或者,是混合性别的学校里,只有女生的艺术团? 还是说,是对年轻女性工人的“嘉奖”? 她不知道…… 最有可能,最确切的,会是什么情况。 是通过这样的方式,把年轻的女性,骗入了庄园中吗? 要知道,进入这个庄园的女性,和出去的女性,从数量上来说…… 远远不平衡。 没有出去的那些女性…… 她们……还活着吗? 朱夏想起了…… 她从红发少女的身影里…… 徒手“抓”出的那个…… 仿制的黄铜手龙头![2] 她突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 无论是在私立的孤儿院,还是在公立的儿童之家…… 其实,以失踪的人口数量来说……并不太足以用来制成“人血”的饮品。 而且,在那两段时期里,其实社会的大背景下,是没有举办宴会的环境的。 所以事实上,那个仿制的黄铜水龙头……是落在了这个时期?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? 朱夏绞尽脑汁地,想要推演她不甚了解的、前熊国的历史。 但她本就不了解,又如何能推出正确的结论? 作为一个木偶,她也动弹不得! 她只能徒劳地“听”着……外界传来的声音。 进入庄园里的女性,越来越多了。 她们的声音……越来越尖细高亢。 她们的年龄……还在逐渐往下降! 朱夏无论如何也想不通! 这些进入了庄园,但是又没有从庄园里离开的女性…… 她们的亲朋好友,难道就没人质疑她们去了哪吗? 无论是说这里需要女佣、女兵还是女工、女文艺工作者…… 但是,长年累月的,每年、每季度、每个月都需要…… 那也实在太不对劲了吧?! 而木偶朱夏的疑问,看起来,也似乎没有办法再从外界得到答复。 在一个夜里,急促的口哨声后,是很多人匆忙乃至于慌乱的脚步声。 之后,可以说是一片兵荒马乱! 汽车开到了庄园建筑的正前方,然后飞速驶离了庄园。 再然后,汽车来来回回。 人们的脚步,从凌乱,到平静。 又或者准确一点……变得沉重。 朱夏她听着外界的声音,认为—— 这个庄园事实上的使用者和所有人,他很有可能……挂了。 朱夏并不关心那个延续了庄园罪恶的男人。 她只想知道! 那些进入了庄园里的女孩们…… 她们现在在哪儿? 她们现在……怎么样了? 但是,她注定没有办法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。 在那个男人死去后,庄园很快的……再一次地,荒废了下来。 或许,在其他有资格、有权力能接手这个庄园的人看来,这里…… 并不是什么吉祥的福地。 木偶就这样在树洞中……等来了庄园的新一任主人。 那个女管家有一句话没有说错。 ——她的雇主的父亲,确实在这座庄园里,封闭式生活了很久。[3]